众筹只筹到几百块，截止前被神秘人包圆了！

林澈往旁边退，耳朵发烫。
尊严有时候不是被人一巴掌打碎的，是在一扇小窗口前，被一句“让一下”慢慢磨成粉。
他回到楼梯间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七。唐舟发来一张截图：主编拒了选题，理由是“风险高，不适合”。
唐舟又发语音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我自己剪了个短视频，用我私人号发。没事，号小也能传。”
林澈按住语音键：“别影响你工作。”
唐舟骂了一句：“你要再客气，我现在打车来医院揍你。打车费你报销不了，我记账。”
林澈靠着墙，眼眶热了一瞬。
许曼也来了。
她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矿泉水和一袋全麦面包，头发被风吹乱，胸前工作牌还没摘。她刚替一个独居老人跑完医保报销，包里露出一沓复印件。
“我联系了几个公益群。”她把水递给何静，“阿姨，您喝口水。”
何静接过来，连声说谢谢。
许曼看向林澈：“坏消息，平台复核至少六小时。好消息，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帮忙转发的医生博主，但他要确认病例。”
“病例都给。”
“还有一个坏消息。”许曼把声音压低，“有人在评论区带节奏，说**当年**，你现在众筹也可能是家族传统。”
林澈手里的面包袋被捏扁。
“谁发的？”
许曼把手机递给他。
那个账号叫“明眼人老陈”，头像是一杯茶，连续发了十几条评论。
“林远山的儿子也敢出来筹钱？”
“当年多少家庭被坑到倾家荡产，现在轮到你们卖惨？”
“建议查查这家人账户，别让善款又被卷走。”
林远山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钉子，隔了八年又被人敲进林澈脑子里。
“他认识我爸。”
许曼皱眉：“也可能只是看过旧新闻。”
“旧新闻不会写我爸全名。”林澈把手机还给她，“那时候很多报道都用林某山。”
许曼的眼神变了：“你想查？”
“现在没空。”林澈抬头看病房门，“先救知夏。”
傍晚四点四十七，医生再次把他们叫到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有打印机发热的味道，纸张从出纸口吐出来，沙沙响。主治医生姓顾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。他刚做完一台手术，手背上还有消毒液干掉后的白痕。
“林知夏的情况不能再拖。拖一天，风险就高一天。”
何静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顾医生，我们还差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医生把单子推过来，“院里可以申请一部分减免，但流程最快也要一周。你们现在要解决的是手术押金。”
林澈问：“如果今天交不上呢？”
顾医生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，又远去。
“那只能调整排期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建议。”
“不建议”三个字，比“没救了”更让人难受。因为它还给你留了一点希望，又告诉你希望在收费窗口后面。
林澈走出办公室时，腿有点软。
林知夏醒了，嘴唇发白，眼睛却亮。她看见哥哥，先把手往被子里缩，像怕输液针吓到他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刷到你发的那个了。”
林澈心口一紧：“谁让你看手机的？”
她笑了下，气声很轻：“我又不是小孩。哥，评论区那些人骂得好没水平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。”
何静背过身去抹眼角。
林知夏慢慢说：“我刚才给你捐了二十。”
林澈愣住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你上个月给我买练习册，我省了二十没买奶茶。”她眨眨眼，“我本来想攒着等出院请你喝柠檬茶。”
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知夏还在笑：“哥，我是不是很抠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别哭丧着脸。”她伸出没**的手，指尖凉得像冰，“我们家黑猫要凶一点。凶一点，坏人才怕。”
林澈握住她的手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不能倒。哪怕只剩一分钟，也不能让知夏看见他倒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，众筹金额停在917元。
参与人数：41人。
离截止还剩：2分钟。
病房熄了大灯，只留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