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极了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可扶着窗棂的手指，把木头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第二天清晨，老婆子端早饭来时，发现沈昭宁已经穿戴整齐，端端正正坐在桌前。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对着那面破铜镜描眉。
老婆子愣住。伺候沈昭月这些年，从没见她主动打扮过。庶女的日子不好过，能吃饱穿暖便是万幸，哪里顾得上描眉画眼。
“姑娘这是……”
“周婆婆，”沈昭宁放下眉笔，转过身来，“我昏迷那几日，府里可有什么大事？”
老婆子——周婆婆——仔细想了想：“府上在准备大小姐的婚事。说是下月初八就要嫁去陆家了。”
下月初八。
沈昭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她的身体——不，是沈昭月占据的那具身体——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要嫁人了。
嫁给她自幼定亲的陆怀安。
陆怀安。这个名字让沈昭宁的心里泛起一阵钝痛。陆家是清流世家，陆怀安更是少年才俊，二十出头便做了大理寺评事，前途不可限量。这门亲事是她外祖父在世时定下的，说起来也算门当户对。
可现在，要嫁过去的是沈昭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昭宁站起来，“婆婆，我出去走走。”
周婆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，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从前的沈昭月总是低着头，走路贴着墙根，说话细得像蚊子叫。可眼前这个人，脊背挺直，目光沉稳，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——
哪里像是摔过一次的人？
分明是换了一个人。
**章 试探·以庶妹之身走沈家
沈昭宁沿着后院的石径往正院走。
清晨雾气未散，园子里的草木都挂着一层薄露。她走得很慢，倒不是身体虚弱——这具身体虽然瘦，但年轻，恢复得快。她走得慢是在看，在看沈家上下的动静。
丫鬟婆子们已经开始忙碌。洒扫的、烧水的、端盆的，在回廊间穿梭。沈昭宁看见管事的刘嬷嬷正叉着腰训斥一个新来的小丫鬟，嗓门大得隔了两进院子都听得见。
她记得刘嬷嬷。精明、势利，对嫡出笑脸相迎，对庶出冷眼冷面。从前她是大小姐，刘嬷嬷见了她恨不得趴在地上；现在她是庶出的沈昭月，刘嬷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喂，你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呵斥。沈昭宁回头，是个穿葱绿褙子的丫鬟，头上簪着银簪，看着像是哪个姨娘屋里的大丫鬟。
“就你，”那丫鬟上下打量她一眼，“庶小姐这么早在这儿做什么？前面是正院，大小姐在梳妆，莫冲撞了。”
沈昭宁认得这个丫鬟。叫翠屏，是二姨娘屋里的人。从前的沈昭月被这种人欺负了不知多少次，从来不敢吭声。
“我找大小姐。”沈昭宁说。
翠屏愣了一下。大概是因为沈昭宁的语气太笃定、太从容，跟她印象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庶女完全不一样。
“大小姐哪是说见就见的？”翠屏回过神来，翻了个白眼，“回去等着，有事自有传话。”
沈昭宁没动。她看着翠屏的眼睛，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。翠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不自觉地退了一步。
“翠屏，”沈昭宁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三年前偷拿了二姨**翡翠耳环去当铺典当，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翠屏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那对耳环我见过，值三百两。你拿去当了以后，买了一双银镯子戴在手上，说是**留给你的。”
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翠屏的手腕——银镯子还在。
“要不，我这就去二姨娘屋里坐坐？”
翠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忽然一个激灵，扑通跪下了：“庶小姐饶命！奴婢一时糊涂，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“给你一天时间。”沈昭宁绕过她，继续往前走，“明天酉时之前，去正院门口跪着，跟所有人都说一遍你做了什么。”
翠屏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把后背浸透了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这个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庶女，怎么一觉醒来像换了个魂似的。
沈昭宁继续往前走。她心里很清楚，这些只是开胃菜。真正难对付的不是翠屏，不是刘嬷嬷，不是任何一个下人——是那个此刻正在她身体里的人。
她的脚步停在了未央阁外。
那是她的住处，住了十八年的地方。飞檐翘角，朱栏画栋，门前的海棠开得正盛，胭脂色的一片。从哪儿看去，都是沈家最尊贵的所在。
此刻，未央阁里有人。
沈昭宁站
可扶着窗棂的手指，把木头捏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第二天清晨，老婆子端早饭来时，发现沈昭宁已经穿戴整齐，端端正正坐在桌前。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正对着那面破铜镜描眉。
老婆子愣住。伺候沈昭月这些年，从没见她主动打扮过。庶女的日子不好过，能吃饱穿暖便是万幸，哪里顾得上描眉画眼。
“姑娘这是……”
“周婆婆，”沈昭宁放下眉笔，转过身来，“我昏迷那几日，府里可有什么大事？”
老婆子——周婆婆——仔细想了想：“府上在准备大小姐的婚事。说是下月初八就要嫁去陆家了。”
下月初八。
沈昭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。她的身体——不，是沈昭月占据的那具身体——再有不到二十天就要嫁人了。
嫁给她自幼定亲的陆怀安。
陆怀安。这个名字让沈昭宁的心里泛起一阵钝痛。陆家是清流世家，陆怀安更是少年才俊，二十出头便做了大理寺评事，前途不可限量。这门亲事是她外祖父在世时定下的，说起来也算门当户对。
可现在，要嫁过去的是沈昭月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昭宁站起来，“婆婆，我出去走走。”
周婆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，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从前的沈昭月总是低着头，走路贴着墙根，说话细得像蚊子叫。可眼前这个人，脊背挺直，目光沉稳，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——
哪里像是摔过一次的人？
分明是换了一个人。
**章 试探·以庶妹之身走沈家
沈昭宁沿着后院的石径往正院走。
清晨雾气未散，园子里的草木都挂着一层薄露。她走得很慢，倒不是身体虚弱——这具身体虽然瘦，但年轻，恢复得快。她走得慢是在看，在看沈家上下的动静。
丫鬟婆子们已经开始忙碌。洒扫的、烧水的、端盆的，在回廊间穿梭。沈昭宁看见管事的刘嬷嬷正叉着腰训斥一个新来的小丫鬟，嗓门大得隔了两进院子都听得见。
她记得刘嬷嬷。精明、势利，对嫡出笑脸相迎，对庶出冷眼冷面。从前她是大小姐，刘嬷嬷见了她恨不得趴在地上；现在她是庶出的沈昭月，刘嬷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“喂，你！”
身后传来一声呵斥。沈昭宁回头，是个穿葱绿褙子的丫鬟，头上簪着银簪，看着像是哪个姨娘屋里的大丫鬟。
“就你，”那丫鬟上下打量她一眼，“庶小姐这么早在这儿做什么？前面是正院，大小姐在梳妆，莫冲撞了。”
沈昭宁认得这个丫鬟。叫翠屏，是二姨娘屋里的人。从前的沈昭月被这种人欺负了不知多少次，从来不敢吭声。
“我找大小姐。”沈昭宁说。
翠屏愣了一下。大概是因为沈昭宁的语气太笃定、太从容，跟她印象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庶女完全不一样。
“大小姐哪是说见就见的？”翠屏回过神来，翻了个白眼，“回去等着，有事自有传话。”
沈昭宁没动。她看着翠屏的眼睛，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。翠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，不自觉地退了一步。
“翠屏，”沈昭宁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三年前偷拿了二姨**翡翠耳环去当铺典当，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翠屏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那对耳环我见过，值三百两。你拿去当了以后，买了一双银镯子戴在手上，说是**留给你的。”
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翠屏的手腕——银镯子还在。
“要不，我这就去二姨娘屋里坐坐？”
翠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忽然一个激灵，扑通跪下了：“庶小姐饶命！奴婢一时糊涂，再也不敢了——”
“给你一天时间。”沈昭宁绕过她，继续往前走，“明天酉时之前，去正院门口跪着，跟所有人都说一遍你做了什么。”
翠屏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把后背浸透了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这个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庶女，怎么一觉醒来像换了个魂似的。
沈昭宁继续往前走。她心里很清楚，这些只是开胃菜。真正难对付的不是翠屏，不是刘嬷嬷，不是任何一个下人——是那个此刻正在她身体里的人。
她的脚步停在了未央阁外。
那是她的住处，住了十八年的地方。飞檐翘角，朱栏画栋，门前的海棠开得正盛，胭脂色的一片。从哪儿看去，都是沈家最尊贵的所在。
此刻，未央阁里有人。
沈昭宁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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