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没有一瞬间，你后悔对一个人掏心掏肺过？

，晚姐儿来了，快坐。秋禾，给你们姑娘端盏热牛乳来。
我坐下，接过牛乳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我放下茶盏，看着柳氏说，母亲，我院子里缺个洒扫的丫头，昨儿在回廊上见着个乞儿，想领回去使唤。
柳氏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我注意到她的余光飞快地往门口瞟了一眼——西厢房那个方向。
她放下茶盏，说，晚姐儿心善，可那乞儿来路不明，万一是个不干净的，冲撞了你可不好。
我笑了笑，说，母亲说得是。那我就不要了。
柳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。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放弃了。我娘刚死那阵子，我执拗得很，什么事都要跟她对着干。如今我突然乖顺了，她反而有点摸不准我的路子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表现得比上辈子温顺一百倍。柳氏让我抄经，我抄。让我学女红，我学。让我少出门，我就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，一步都不往外迈。
但我在暗地里做的事，一件都没落下。
我把自己所有的体己银子拢了拢，加上我娘偷偷留给我的一**珠宝，托秋禾寻了个可靠的牙行，把我娘名下最后几间铺子悄悄换了掌柜。新掌柜是我**旧部下的儿子，我信得过。
我上辈子就是太信任柳氏和沈月娘，把什么都交到她们手里。这一回，我要一样一样攥回自己手里。
然后我开始等。
等沈月娘被柳氏领进府的那一天。
上辈子是腊月二十三，小年那天。柳氏当着全家人的面，把一个瘦巴巴的丫头领到父亲面前，抹着眼泪说，这是老爷在江南的遗珠，她娘没了，孩子流落在外吃了好多苦，好不容易寻回来。
父亲看了一眼那丫头，又看了一眼我。我当时正坐在旁边，听到这话就愣住了。父亲问，多大了？
柳氏说，十一了。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，既然是你的女儿，就留下吧。排行第三，叫月娘吧。
那天晚上，沈月娘被安排在我隔壁的厢房。我端着一碗热粥去看她，她缩在床角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我朝她伸手，说，别怕，以后有姐姐呢。
她怯怯地看了我半天，慢慢把手放进我掌心里。
那双手又冰又凉，指缝里全是泥垢。我握住那只手的时候，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。
上辈子我是这么想的。
这辈子我坐在自己屋里，听着隔壁传来柳氏和沈月娘的说话声。
柳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我贴着墙根，还是听清了。她说，月娘，你记住，你是我女儿。以后在府里，你要装得可怜些，多往你大姐跟前凑。她心软，你对她好，她就什么都给你。
沈月**声音嫩生生的，说，娘，我记下了。
柳氏又说，你爹那边，我自会应付。你只管把你大姐哄住了，她的嫁妆银子，她**陪嫁铺子，以后都是你的。
沈月娘说，好。
我靠在墙上，冰凉的墙壁硌着我的脊背。外面又开始下雪了，雪花扑在窗纸上，簌簌地响。
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一刻推开了隔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