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骄傲，是我身上的零件

第一枚零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何以安靠着墙根，低头看左臂。，从肩膀到手背，在皮肤底下爬。指尖偶尔窜出一簇灰色火焰，噼啪一声灭了，每次灭了指尖就刺痛一下，**似的。。像有人叫他。听不清。比在巷子里的时候清楚了一点。，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膜覆盖住，跟胸口的一样。他试着攥拳。左手力气比右手大很多。，火焰从指缝里冒出来。他手一松，火灭了，袖子边烧了个洞。差点烧到手臂。。又攥拳，这次试着控制，想让火只冒一点点。没用，火焰照样窜出来，比刚才还猛，窜到半个小臂那么高。，火灭了，袖子又烧了一块。再试。攥拳，火焰出来，他试着用意念压，火焰缩了一点，但指尖开始发烫，温度在往骨头里钻。，火灭了，指尖冒烟。，松手灭火。但他控制不了火的强弱，也控制不了持续多久。，五指张开像爪子。焰爪。他心里冒出这个名字，觉得贴切。。纹路是那只灰色怪物消散之后才出现的，脑子里“杀”的声音也是。他身上多了不属于他的东西。。，和左臂灼烧的节奏不同步，更慢，更沉。他试着张开右手，灵能从掌心往外涌，那柄长刀的虚影又浮现了。。刀身狭长微弧，刀脊笔直刀尖上挑，轮廓能看全了。灰白色的灵能虚影还是晃晃悠悠的，但比之前稳了一些。，手指碰到了刀柄，不是穿过去，是碰到了。虚影在他掌心停留了三秒，然后散了。
很轻。像握着一团凉气。但他挥了一下，刀刃切过空气，嗡的一声，很细，像蚊子振翅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这次左手攥拳，焰爪的灰色火焰窜出来，同时右手的长刀虚影浮现，刀刃上泛起灰色火焰纹路，和左臂的焰爪纹路一模一样。
他松开左拳，焰爪灭了，长刀刀刃上的灰色火焰纹路也跟着消失了。
左手爪，右手刀。
左臂灼烧感更明显了。纹路往手掌蔓延，覆盖了整个手背，灰色线条在皮肤底下交错成网。每次火焰窜出来，纹路就亮一下，灭了又暗下去。一明一暗，跟着他的呼吸走。
残留意志涌上来。一阵一阵的。每次涌上来眼前就闪过画面。灰色的。模糊的。
饥饿。很饿。饿到胃在抽搐，饿到想把眼前所有东西塞进嘴里。巷子里的垃圾，腐烂的菜叶，半截老鼠**，都行。胃酸涌到喉咙口，腥臭味从自己嘴里吐出来。
愤怒。对整个世界的愤怒。为什么它生来就是这副样子，为什么那些两条腿的东西看到它就跑。它只是想吃东西。它没做错什么。
画面没了。
何以安发现自己蹲在地上，左手攥着墙角的水泥，指甲嵌进裂缝里。手在抖。恶心。那不是他的记忆。那只灰色怪物的记忆留在了纹路里，留在了他左臂上这团灰色火焰里。
他站起来，左腿发软，撑了一下墙才站稳。低头看左臂，纹路安静了一些，指尖还在微微发烫。
他试着抬起左手，对准巷口那堵水泥墙。脑子里的声音太烦了，想找个出口。
先试探。攥拳，火焰出来，他一拳打在墙上。没用力，只是碰了一下。水泥表面碎了一层，白灰往下掉。他看了看拳头，皮没破，连疼都不疼。这力量比他以为的大得多。
攥拳，这次用力。灰色火焰从指缝里窜出来，覆盖了整个拳头。灰色的，温度不高，但火焰底下有一股力量在往骨骼里灌，灌得骨头发胀。
左臂的力量翻了好几倍，手指攥紧的时候能感觉到骨节在响。
他一拳砸上去。
整个拳头嵌进去了。碎石和灰尘往外飞，他拔出拳头，墙上一个拳头大的洞，边缘的钢筋都露出来了，水泥断面齐整。
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三秒。然后头晕了。
眼前发黑，耳朵嗡嗡响，腿发软。
灰色火焰灭了，纹路暗下去，左臂的力量瞬间消失，拳头上的痛感这时候才涌上来，指关节又红又肿。他靠在墙上滑下去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。喘一下胸腔就响一下，漏风似的。
三十秒。从攥拳到砸墙到火焰熄灭，大概三十秒。三十秒就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灵能。这个词是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。这个世界的人管这东西叫灵能，有灵骨的人才能用，没灵骨的人用不了。他没灵骨。但他用了。
他靠在墙上等头晕过去。等了大概两分钟，视线才慢慢清楚。他试着站起来，第一次没撑住，膝盖打弯，又坐回去了。
第二次才站起来，左腿能撑住，但发虚，踩着不踏实。胸口贯穿伤被白色薄膜堵着，不流血，但一使劲就疼。后背和腿上的伤口渗血速度慢了。他还能走。
巷口外面是临渊市旧城区的街道，入夜后没什么人。路灯昏黄，远处有零星灯光。他往右拐，想找路回出租屋。
走了不到十步，前面街角转出来两个人。
一前一后。前面那个年纪大些，四十来岁，穿深色外套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刀。后面那个年轻，二十出头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眼神警惕。
年纪大的扫了他一眼，目光停在他胸口和左臂上。
何以安低头看自己。衣服全是血，胸口那块被白色薄膜覆盖的地方在路灯下泛着微光，左臂上的灰色纹路还没完全暗下去，隐约能看到。
“灵能波动。”年纪大的说了三个字，语气平淡，说今天天气不错的那种平淡。
年轻人按刀的手紧了紧，往何以安这边走了半步。年纪大的抬手拦了一下。
何以安往左让了半步，想绕过去。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只想回出租屋躺着。
年纪大的侧身挡在他前面。没威胁的意思，但站得稳，不让路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何以安。”
“铠甲亮一下。”年纪大的说，语气随意，像在街头查身份。
何以安没动。他不知道怎么亮。那层白色薄膜是它自己冒出来的，他没主动做过什么。
年纪大的等了两秒，看他没反应，目光从他胸口移到左臂，再移回来。眉头拧起来，盯着那片白色薄膜看了几秒。他转头看了一眼年轻人，年轻人也盯着看，脸上的警惕变成了困惑。
“这什么铠甲？”年纪大的低声说了一句。不是问何以安，是在自言自语。他盯着何以安胸口那层薄膜，他见过觉级的、铭级的、凝级的，没见过铠甲上连一条灵纹都没有的。
然后他看向何以安，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。
“跟我去武馆走一趟。”
何以安没动。
年纪大的看了他一眼，没催，语气还是那个调子：“旧城区夜间出现未登记的灵能波动，按规矩，回武馆核实身份。”
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。
年轻人按刀往前走了一步，不多，半步，但意思够了。
何以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，站都站不稳，灵能耗尽。
他点了下头。
跟着年纪大的往巷口外面走。年轻人落后两步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